陈香斋,原名陈振铎,又名陈德馨,是一位优秀的共产主义战士,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坚持鄂豫边游击战争,英勇善战,成为著名的鄂豫边红军游击队领导人之一,他为鄂豫边革命根据地的建立和发展作出突出的贡献。1937年6月,他在战斗中身负重伤,21日逝世,时年仅30岁。 1907年(光绪三十三年)7月28日,陈香斋出生在泌阳县赊湾乡孙楼村一个农民家庭里,他家虽有几十亩薄地,但家境并不富裕,父亲陈怀庆,是个私塾先生,颇懂医道,兼在乡村行医。香斋上有一个哥哥,两个姐姐,他是父母的小儿子,因哥哥陈天太儿时腿上长疮落下残疾,父亲便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。还在孩提时,陈香斋便受到了很好的家庭教育,7岁那年,陈香斋进孙楼私塾读书。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,继之中国大地军阀混战,风云变幻,在陈香斋童年的脑海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。读了两年私塾的陈香斋,思想萌发了对新生活的向往,一心想进新学堂。后来,他说服父亲,考入县立高等小学校上学。接着,全家也迁居泌阳县城,不幸的是,第二年秋天,父亲一病不起,不久逝世,家又搬回农村。陈香斋继续在县城求学。 1924年冬,急于抱孙子的母亲,给正在县城读书的陈香斋完了婚。媳妇姓王,是邻村农家少女,年方十八岁,她贤慧朴实,通情达理。小两口恩恩爱爱。孝敬老人,老母亲的脸上绽开了笑容。春节一过,陈香斋便告别他的母亲和新婚的妻子,回到县城继续完成他的学业。 在农村土生土长的陈香斋,亲眼看到地主对农民的残酷剥削和压榨,目睹广大农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他的家庭因缺少劳力也不得不出租部分土地,香斋因此感到羞愧和不安。他十分同情穷困潦倒的农民,不断伸出救援之手,但却无法改变其命运。他看到了社会的黑暗和腐败,痛恨世道的不平,他傍徨、苦闷,在黑暗中探索…… 1927年10月,陈香斋所在的简易师范学校新来了一位年轻热情的国语老师——受中共河南省委指派,回家乡泌阳建立党组织的共产党员姚敬斋。不久,姚老师在青年学生中间发现了陈香斋、张旺午、张炳昌等一伙儿热血青年,经常找他们谈心,在他们中间传播马列主义,给他们阅读马列著作,介绍《社会发展史》、《理论与实际》、《洪水》等进步书刊。 就在这年11月,经老师姚敬斋介绍,陈香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从此踏上了革命征途。不久,共产党的工作开始转向农村,陈香斋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追求,结束了学生生活,走向社会,投入轰轰烈烈的革命洪流之中。 1928年春,陈香斋返回家乡孙楼。根据党组织的指示,在孙楼、崔楼、陈楼等村宣传马列主义,发展党员,很快建立了党小组。不久,成立了中共孙楼党支部,陈香斋任支部书记。从此,陈香斋先后担任中共泌阳县特别支部委员、中共泌阳县委委员,肩负起领导全县的农运工作。他一直坚持在农村工作,把广大农民团结在共产党的周围,积极发展党的组织,秘密建立乡赤卫队,筹集武器,准备武装暴动。为了筹集经费买武器,他说服家庭拿出一部分钱,又在村里鼓动一些进步农民,你一串,我两串地集攒了一些钱,养了一塘鱼。一年后,鱼长得又肥又大。出卖时,养鱼的农民每家仅吃一条鱼,其余的全部卖掉。陈香斋又拿出家庭所有的积蓄,加上卖鱼的钱,买了几支汉阳木鞍枪,建立了革命武装。 有了武器,乡赤卫队开始活跃起来。1930年秋末,陈香斋、刘黎阁带领20多名赤卫队员,到赊湾西北棟树庄炸会,袭击了国民党民团,夺得长枪数支,胜利而归。这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泌阳人民的第一次武装行动,是泌阳武装暴动的一次预演。在这次斗争中,陈香斋亲自指挥,英勇杀敌,表现了英勇的斗争精神和出色的组织才能。 同年12月初的一天下午,陈香斋接到中共泌阳县委通知,来到县城西大街焦二木匠家里参加紧急会议,县委书记魏世骅介绍说:红九军二十六师已攻克唐河,建立了苏维埃政权,不日将东进泌阳。特委指示我们武装暴动,占领县城,策应红九军解放泌阳。今天请大家来,就是研究暴动计划和方案。多年的愿望就要实现了,陈香斋热血沸腾,情绪激昂。会议到傍晚还没有结束,最后,决定晚上继续开会。为了安全,县委委员刘黎阁提议,经魏世骅同意,晚上会址选在县城北门外一座破窑里,这一提议当即遭到陈德修、陈香斋、胡邦立的反对。因为,县城北门是敌防范的重点,在敌人眼皮底下开会,无疑会暴露自己。他们提出:出南门,过沙河,到南岗上去,那里既安全又便于隐蔽。双方就会议地址展开了激烈的争论。最后,大会表决,否决了刘黎阁的提议,一致赞成到城南岗上去开。可是,到了晚上,陈香斋突然又接到县委通知:今夜到城北窑上开会。这天夜里,陈香斋等同志刚刚来到会场,便遭到反动民团的围击,陈香斋突围脱险。县委委员王立堂、胡邦立和蔡玉钦三同志被捕,当夜惨遭杀害,暴动计划未能实现。 事后,泌阳反动头子和国民党当局疯狂逮捕共产党员和进步群众。县委书记魏世骅惊慌失措,逃离泌阳,后被捕叛变,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。在如此艰难险恶的局势下,陈香斋革命意志益加坚定。为避开敌人的搜捕,他暂时离开泌阳,经常转移住处,直到1931年春,才又回到了孙楼。此时,泌阳县委垮了,党员们也大都隐蔽起来,有的甚至叛变自首。陈香斋在与上级党组织失掉联系、白色恐怖笼罩的逆境中,秘密联系地方上的共产党员,恢复组织活动,继续坚持斗争。此时,陈家已成为敌人注目的地方,必须改变工作方式,以适应新的环境。陈香斋决定创办一所乡村小学,作为疏散党员掩护工作的据点,也解决农民子弟不能上学的困难。办学校没有钱,他想起祖坟里有二十多棵柏树,已经长大成材。就与族户协商,卖掉了这些柏树,在陈洼办起了一所乡村小学,安排中共党员陈宜轩为教师。这所学校,也就成为共产党活动的一个联络站。 1931年夏天,泌阳师范党支部发动学生,采取合法斗争,控告国民党泌阳当局杀害王立堂、胡邦立、蔡玉饮的罪行,强烈要求严惩杀人凶手。陈香斋在孙楼等地组织党员和进步群众捐款并拿出自己家的卖粮钱,支持王立堂继母利用其特殊的社会关系赴省府开封告状。结果,国民党省政府被迫惩办了谋杀王立堂等的凶手;泌阳反动教育局长李逊吾囚死开封狱中,泌阳县长赵承钦坐牢数年,泌阳后备队团长张波亭被押病愁而死,国民党泌阳县党部书记李季高闻讯逃跑。狠狠打击了敌人。这场斗争,陈香斋摸索到革命低潮时白区工作的经验,即采取合法的手段,达到保存自己,打击敌人的目的。 1932年春天,陈香斋、张旺午两位老战友在泌阳会合。那年二月,张旺午受鄂豫边特委指派,离开鄂北回泌阳恢复共产党的组织,重建中共泌阳县委,带来了上级党委的指示精神。两位老战友重逢后,抓紧一切时机进行革命活动,忽而出现在县城,忽而战斗在农村,足迹遍及全县,很快恢复了孙楼、阎店、侯店、羊册、象河等党支部,发展了一批农民加入中国共产党,中共泌阳县委恢复重建,张旺午任书记,陈香斋任执行委员,并建立了武装小组。 正当泌阳革命有起色的时候,陈香斋听说在唐河源谭教学的共产党员王云阁被通缉,他特地赶到源潭,安排王云阁转移,不幸遭唐河当局逮捕。唐河县接到泌阳赊湾乡的公函,说陈香斋是共产党,唐河当局把香斋押送去开封省府。走到方城独树镇,陈香斋利用押送人员吃瓜之机,说服推土牛车的农民兄弟给他松绑,得以脱逃。 脱险后的陈香斋回到泌阳,更加机智灵活地带领人民同敌人斗争。一天,泌阳师范支部送来情报:国民党县党部书记梁仰正准备近日赴省开会,中共泌阳县委立即研究决定,率武装小组于张铺拦击,处死这个反动分子。 这天上午,陈香斋率武装小组吕秀甫、刘长法、陈得收等人埋伏在张铺北大路边,待梁仰正到来,前后夹击,一举将其击毙,为民除了一害。这是县委恢复后的第一次武装行动。 这年秋天,飞蝗成灾。泌阳县委贯彻省委、特委指示,制定统一的行动计划,发动和带领贫苦农民,向土豪劣绅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武装抢粮斗争。城西由陈香斋、吕秀甫负责。这场抢粮斗争,历时三个月,抢得了大批粮食,赈济了广大农民,打击了土豪,唤醒了民众,取得了一定的胜利,但共产党的组织暴露了。县委委员吕秀甫、周青等同志壮烈牺牲,党组织受到严重破坏,泌阳的革命遭到重大损失。年底,为避开敌人通缉,张旺午、陈香斋等相继离开泌阳。 1933年初,陈香斋受鄂豫边省委派遣,到湖北枣阳、随县一带深人匪巢作匪运工作。他凭着对共产党的赤胆忠心,时时刻刻用自己的智慧和党的政策的威力,同大大小小的土匪分子周旋,同他们交朋友、拜把子,使他们对共产党由敌视到信任,力求改编土匪队伍,壮大革命力量,陈香斋冒着生命危险,不辞劳苦地工作,积累了丰富的匪运工作经验。 在鄂北苏区被敌人围剿而丧失之后,陈香斋又回到泌阳。自他参加革命以来,一个革命者的艰难生活他都经历过了。他曾两次逃避敌人的逮捕,忍受到严重疾病的折磨,饱尝进入匪穴孤军奋战的艰辛,陷入过脱离党组织的困境,承受过斗争失败的痛苦,享受过斗争胜利的喜悦。艰苦斗争的实践,将陈香斋磨炼成为一个坚强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。他回到泌阳后,选择了泌阳东部山区敌人统治薄弱的地方,到那里宣传发动群众,恢复发展党组织,着手建立农民武装。 1936年1月,鄂豫边省委领导的红军游击队在信阳吴家尖山诞生,点燃了鄂豫边区三年游击战争的烈火。3月初,鄂豫边红军游击队在确山杜庄遭受重大挫折。这使陈香斋异常痛苦,他向省委请缨,坚决要求上队,得到省委的批准。陈香斋化名胡祖亭参加了鄂豫边红军游击队,被任为红军游击队副队长,多年来驰骋疆场的宏愿实现了。他宽以待人,严于律已,冲锋陷阵,身先士卒,深受同志们的爱戴和信任。同志们亲切地叫他老胡、胡队长,而他的名子反而被淡忘了。 旧历三月三,桐柏县平氏庙会。中共鄂豫边省委决定:庙会夺枪,打击敌人,壮大自己,鼓舞士气。三月初五,平氏夺枪取得胜利,游击队和革命群众带着战利品凯旋而归,胜利地撤离平氏孤峰山。但是,由于远距离奔袭,游击队员们疲惫已极,当夜宿营在姬岭寨下小牛庄。第二天遭国民党正规军一个营的围击。省委书记张星江、队长周骏鸣命令陈香斋带队突围,他二人率三名队员断后掩护。当队伍冲到姬岭寨下时,遭土霸王玉贤民团阻击。游击队被压在山沟里,完全暴露在敌人火网之内,在张星江、周骏鸣等人掩护下,陈香斋率游击队连冲几次,都没能冲开口子。形势万分危险!陈香斋把袖子一挽,高举驳壳枪大声喊道:“同志们,冲上山头就是胜利,不能让敌人捉活的。共产党员们,冲啊!”一马当先冲了上去。大家也高声呐喊:“冲啊!杀!杀!”一个个像猛虎一样扑向敌人,冲向山头。敌人被英雄们的气概吓破了胆,敌阵被撕裂开一条通道,香斋率大队冲出了重围。但是,掩护突围的省委书记张星江壮烈牺牲,游击队长周骏呜负了重伤。鄂豫边红军游击队又一次遭受严重挫折。平氏夺枪受挫后,陈香斋担起了游击队领导的重任,他化悲痛为力量,拼命工作。1936年9月,他被任命为红军游击队队长,同时当选为中共鄂豫边省委委员。肩上的责任更重了,他要求自己更加严格了。他严格执行省委制订的“打坏货、拉土豪”的边区政策,即打击罪大恶极、顽固不化的坏蛋,为民除害;对那些最有钱的土豪进行罚款,解决游击队和群众的生活问题。1937年初,正当春节期间,陈香斋身穿大衫,头戴礼帽,扮作商人模样,率老汪等九名游击队员,来到确山西北张楼,乘机进入大土豪张庆岑家中,活捉了张庆岑,让其交二千块钢洋,震慑了敌人。这期间,陈香斋还注意作这一区域的匪运工作,多次冒着生命危险,深入匪穴,贯彻共产党的政策,收编土匪武装,被誉为“改造土匪的专家”,使根据地不断得到巩固和扩大。 当时,邓庄铺是国民党反动派嵌在鄂豫边根据地咽喉的一颗钉子。邓庄铺联保主任王廷杰,依仗着其坚固的寨墙、七座炮楼和几十条枪的武装,公然与游击队作对,迫害同情革命的群众,横行乡里,鱼肉百姓。红军游击队早就想拔除这颗钉子。1937年6月19日,王廷杰率众到铜山沟收税,抢掠群众。游击队决定趁机围歼王廷杰,打开邓庄铺。根据侦察,陈香斋率周国林等十几名精干队员,化装埋伏在离冯庄不远的高梁地里,准备待王廷杰经过时,一举将其击毙。王廷杰在黄庄收税后,突然转向丁楼,没有来冯庄。陈香斋又率队追到丁楼,终于撵上了王廷杰。王廷杰一看不妙,撒腿就跑。陈香斋一枪打倒一个乡丁,边追边打。一直撵到邓庄铺南坡上。这时,邓庄铺守寨保丁几十条枪向游击队猛烈开火,接应王廷杰进寨。陈香斋忙命令大家撤退。不幸一颗流弹击中陈香斋腰部,他手捂伤口,继续指挥战斗,鲜血顺着他双手指缝往外流。周国林脱下自己的小布衫,撕作两半,给陈香斋包扎伤口。但伤势很重,血流不止,游击队员一个个铁青着脸,心里如同刀剜一般难受,望着身负重伤,奄奄一息的队长,禁不住泪珠扑扑嗒嗒往下落…… 身负重伤的陈香斋,被马长富隐蔽在大靳庄东头竹园旁一间磨屋里,游击队秘书李子健飞奔县城,请来了王海忠医生为他治伤。大家守护着他,心中默默祝愿,但愿王医生能挽回队长的生命。 陈香斋醒过来了。他感到自己就要走完生命的旅程,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挣扎着对李子健和全队的同志们说道:“……我是不行了,我没有看到胜利,就离开你们,是个憾事。希望你们努力奋斗……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在停止呼吸的前一刻,他所关心的仍然是人民的事业,党的事业! 陈香斋这位英勇的无产阶级战士,于1937年6月21停止了呼吸,时年30岁。 为了纪念这位英雄,1959年,中共泌阳县委派人将陈香斋遗骨迁葬于泌阳县烈士陵园,碑上刻着:中共鄂豫边省委委员、红军游击队队长——陈香斋烈士之墓。它记载着英雄的业绩,与烈士英名一起流芳百世!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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